曲阜先生——曾肇

曾肇(1047—1107),字子开,号曲阜先生,建昌军南丰县(今江西省南丰县)人。他出身于北宋著名的南丰曾氏家族,为鲁国公曾易占之子,文学家曾巩异母弟,位列“南丰七曾”之一,与曾巩、曾布等族人共同撑起了家族在宋代儒学与科举史上的盛名。作为历仕英、神、哲、徽四朝的重臣,他宦海浮沉四十余载,遍历十四州府,兼涉四部侍郎之职,既是政绩卓著的政治家,亦是文墨兼优的学者,其一生尽显士大夫的风骨与才情。

耕读世家,早慧登科

南丰曾氏为典型的耕读世家,自曾肇祖父曾致尧于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起,七十七年间家族竟走出十九位进士,涵盖三代族人,且联姻者亦多为进士出身,儒学底蕴与文化积淀极为深厚。苏轼、苏辙曾赠诗赞其家族“儒术远追齐稷下,文词近比汉京西”,足见其门风之盛。曾肇自幼浸润于这样的家族氛围,聪慧好学,博览经传,深受兄长曾巩熏陶与教诲,学业精进神速,早早便展露才华。

治平四年(1067年),二十岁的曾肇一举登科,考中进士,自此开启了漫长的官宦生涯。他初授台州黄岩县主簿,后任郑州教授,凭借扎实的学识与严谨的行事风格,逐步跻身仕途正轨。初入官场的历练,让他得以体察民间疾苦,为日后推行仁政奠定了思想基础。

四朝宦海,清政直谏

曾肇的仕途横跨四朝,历经四十余年风雨,朝中任职则执掌要权,地方为官则造福一方。入朝后,他先后担任崇文院校书、馆阁校勘兼国子监直讲,潜心整理典籍,删定《九域志》,参与编修仁宗、英宗两朝正史及《神宗实录》《哲宗实录》《两朝宝训》《国朝会要》等重要史籍,因治学严谨、考据精当,获宋神宗嘉许,擢升国史编修官、吏部郎中。他在崇文院任职期间,对秦汉以来的礼仪制度增补修正,使其更为完善,尽显治学与理政兼备的才干。

在朝中为官时,曾肇历任吏、户、刑、礼四部侍郎,两度出任中书舍人,深得朝廷信任。他为人忠厚正直,为政清明,敢于直抒胸臆,多次针对朝政弊端进谏。元祐初年,他任起居舍人、实录修撰,屡屡上疏建议朝廷明辨邪正、减少宴乐,选用忠信端良之士,严防近臣干政;宋徽宗即位后,他复任中书舍人,又大胆上疏请求广开言路、昭雪元祐党人,尽显士大夫的担当。当时谏官陈灌、给事中龚原因言获罪,满朝文武无人敢救,唯有曾肇挺身而出,极力为二人辩解,其刚正不阿的品性令人敬佩。

因兄长曾布身居相位,曾肇为避亲嫌,主动请求外放,拜龙图阁学士、提举中太一宫,后历任陈州、太原、应天府、扬州、定州等地长官。他在地方任职期间,遍历十四州府,每到一处均广施仁政,体恤民力,严明赏罚,深受百姓爱戴与称颂。熙宁以后,北宋朝堂党争加剧,大臣互相倾轧,曾肇因受兄长曾布与蔡京政治斗争的牵连,屡遭贬谪。崇宁元年(1102年)前后,他先后被贬为和州知州、岳州安置,后再贬濮州团练副使,最终流放汀州,历经宦海沉浮却始终坚守本心。

大观元年(1107年),曾肇在镇江病逝,享年六十一岁。因其生前德行与政绩,三十余年后获追封为曲阜县开国侯,赠少师,绍兴初年谥号“文昭”,以表彰其一生的功绩与操守。

文墨双绝,遗韵流芳

曾肇不仅政绩斐然,在文学与书法领域亦成就颇高,堪称宋代文人中的佼佼者。他工诗善文,受家族儒学熏陶,文章多阐发儒学经义,文风温润有法、婉约典雅,每一篇作品问世,时人皆争相传抄,一时洛阳纸贵。其咏物诗词情感真挚、亲切感人,将个人情志与家国情怀融入其中,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。

曾肇著述颇丰,有《曲阜集》四十卷、《西掖集》十二卷、《内制》五十卷、《外制》三十卷、《宸章》二十五卷、《奏议》十卷等多部著作,可惜多数已散佚失传。清康熙年间,其裔孙曾俨搜集整理遗文,辑成《曲阜集》四卷,收入《四库全书》,为后世留存了研究其思想与文风的珍贵资料。

在书法方面,曾肇亦有深厚造诣,传世书迹有《五十郎帖》《造门帖》《近疏帖》《奉别帖》及滁州《庆厝集碑》石刻等,大多收藏于台湾故宫博物院。明代文学家王世贞评价其书法“如玉环重叠,自是太平人物”,精准概括了其书法端庄典雅、气韵雍容的风格。其尺牍《行复岁暮帖》尤为著名,信中既流露对友人的思念与愧疚,又饱含对国家局势的忧虑,情真意切,字里行间尽显文人风骨与家国情怀,成为书法与文情交融的典范。

家风传承,后世敬仰

曾肇一生修身齐家,育有八子,皆有所成。据杨时所撰《曾肇神道碑》记载,长子曾绲中宏博科,次子曾纵为通直郎,三子曾绚提举湖北常平仓,四子曾统、八子曾纁登进士第,五子曾缄通判常州,六子曾纬为承议郎,七子曾续为乡进士,一门子弟皆守礼法、有学识,延续了南丰曾氏的优良家风。

曾肇的一生,是北宋士大夫群体的缩影——他兼具儒家的仁政理想与文人的才情风骨,在四朝风云中坚守正直操守,在宦海沉浮中践行民本思想,在文墨世界中寄托家国情怀。其政绩、文名与德行,历经千年岁月洗礼,依旧为后世所敬仰,成为宋代文化与政治史上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。


文:《丰林网》编辑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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