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丰先生——曾巩

曾巩(1019—1083),字子固,世称南丰先生,建昌南丰(今江西南丰)人,后迁居临川。北宋散文家、史学家、政治家,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以“醇儒”之名传世,其文其行皆彰显儒家修身、齐家、治国之道。

一、书香浸润,少年英才初露锋芒

曾巩出身儒学世家,祖父曾致尧为北宋廉官,父亲曾易占累官太常博士,好学不倦且心忧天下,对其影响至深。他天资卓绝,记忆力超群,幼时读诗书即能脱口吟诵,12岁援笔作《六论》,文辞气魄兼备,被赞为“神童”。​

明道元年(1032),13岁的曾巩随父赴如皋任所,目睹父亲在饥荒中赈济万民、创立官学的政绩,既饱读经典,更洞悉民间疾苦与为官之道。景祐三年(1036),17岁的他赴京赶考,结识15岁的王安石,二人一见倾心,结为挚友。庆历元年(1041),20岁的曾巩入太学,上书文坛领袖欧阳修并献《时务策》,其才学获欧阳修盛赞“百鸟之一鹗”,自此名闻天下。​

二、家变临身,十年躬耕抚育亲族

庆历七年(1047),曾易占遭诬陷罢官后复职,赴京途中病逝于金陵。28岁的曾巩孤身扶柩返乡,在《读书》一诗中写下“凶祸甘独任,危形载孤艎”,道尽旅途艰辛。父亲离世后家道中落,身为次子的他辍学挑起大梁,侍奉继母朱氏,抚育4弟9妹,成为家族的顶梁柱。

为维持生计,他在南源庄购地躬耕,农忙时率弟劳作,农闲则带众人赴临川游学,十年间未尝荒废学业。他在《学舍记》中明志:“世固有处廊庙之贵,抗万乘之富,吾不愿易也”,展现安贫乐道的儒者风骨。嘉祐二年(1057),他与弟曾布创办兴鲁书院,亲授学业,邀欧阳修、王安石等讲学,推动抚州学风兴盛。为照料家人,他三错过科考,却毫无怨言,终将弟妹抚养成人,5妹婚嫁得宜,诸弟皆成栋梁。​

三、伉俪情深,科场得志光耀门楣

因家计所累,曾巩的爱情姗姗来迟。皇祐六年(1054),36岁的他与18岁的大家闺秀晁文柔成婚。晁文柔知书达理,不嫌家贫,以荆钗布裙操持家务,侍奉亲族,深夜陪读,为其免除后顾之忧。曾巩在《秋夜》中追忆:“平生肺腑友,一诀余空床”,足见二人情深。可惜嘉祐七年(1062),操劳过度的晁文柔病逝,年仅26岁,令他悲痛终生。

嘉祐元年(1056),曾巩携弟曾牟、曾布,堂弟曾阜,妹夫王无咎、王彦深共6人赴考。次年欧阳修主持会试,以古文、策论取士,为擅长经世之文的曾巩创造良机。最终6人全部高中进士,“一门六进士”传为千古佳话,彻底改变曾家境遇。

四、转徙七州,勤政爱民践行儒道

熙宁二年(1069)至元丰三年(1080),曾巩历经“转徙七州”,历任越州通判及齐州、襄州、洪州等知州,12年间始终以“仁政”为本,清正廉明。​

越州治弊:严禁“以钱助役”中的官吏贪腐,疏浚鉴湖退田还湖,解民之困;​

齐州兴利:修建北水门根治水患,疏浚大明湖建亭桥,命名趵突泉并筑堂,造就济南名胜;​

襄州拒贿:以“天狗办公”之喻嘲讽索贿官吏,令贪者悻悻而返;​

洪州抗疫:瘟疫爆发时,令各地备药、设官舍收治病患,供给衣食,迅速控制灾情;​

福州戒贪:废除历任知州出售官园蔬菜谋利的惯例,直言“不可与民争利”,深得民心。​

他虽未登相位,却在地方任上践行“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”的儒家理念,政绩斐然。

五、文坛宗师,友道坦荡千古流芳

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骨干,曾巩文风古雅平正,《宋史本传》称其“纡徐而不烦,简奥而不晦,卓然自成一家”。早期《寄欧阳舍人书》以“铭与史”对比开篇,层层递进赞欧阳修之德,通篇无“谢”字而谢意深长;后期《战国策目录序》倡导“仁政礼治”,驳论从容却气势磅礴,被归有光赞为“太羹元酒,不觉至味存焉”。《墨池记》以小见大,借王羲之练字遗迹论治学之道,设问句叠用更添韵味。​

他校勘古籍亦功不可没,在史馆十年间整理《李白诗集》《战国策》等数十种典籍,补全篇目,为文化传承立汗马功劳。其《元丰类稿》《隆平集》传世至今,明清八股文亦受其文风影响。​

友道上,他与王安石相互扶持:王安石为其辩诬“文学议论无敌”,他两度向欧阳修举荐王安石,称其“古今不常有”。对恩师欧阳修,他始终敬重,而欧阳修亦言“过吾门者百千人,独于得生为喜”,师徒情谊传为佳话。

六、千秋醇儒,风范永存照古今

元丰三年(1080),曾巩被召回京,后因母丧罢职。元丰六年(1083)病逝,享年65岁。南宋朱熹赞其文“自孟、韩以来未有斯盛”,王安石誉其“曾子文章众无有,水之江汉星之斗”,钱钟书亦评其七绝“有王安石风致”。​

曾巩一生,为子尽孝,为兄尽责,为夫情深,为官勤政,为文立极,以“醇儒”之姿诠释了儒家理想人格。他的坚守与践行,至今仍是君子之道的生动范本。​


文:《丰林网》编辑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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